2008年10月22日星期三

我的奋斗 的 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现状之个人分析

引用

我的奋斗 的 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现状之个人分析

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现状之个人分析


——衰落中的科尔沁蒙古族文化及对它的现实思考

引言

一部反映草原蒙古族文化的作品《狼图腾》问世以后引起了世人包括众多专家学者对草原文化的关注。本书作者所反映的额伦草原的文化异化、生态恶化问题实际上展现了整个蒙古文化的没落过程,而作为草原文化璀璨明珠的科尔沁文化可能是这个异化过程中的最为典型的代表。

举世闻名的科尔沁大草原(即现在的通辽市)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东部地区。历史上的科尔沁因为孕育了孝庄文太后、曾格林沁等中国政治舞台的精英人物,曾经影响了整个中华文明的进程,而今天的科尔沁却因为种种世人熟知的问题如《狼图腾》中所描述的额伦文化一样不可避免的遭遇了文化的陨落。

一、璀璨的科尔沁蒙古族文化

科尔沁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东部,主体是现在的通辽市,其前身是始建于清崇德元年(公元1636年)的哲里木盟。通辽市总面积六万平方公里,包括五旗(奈曼旗、扎鲁特旗、库伦旗、科左后旗、科左中旗)一市(霍林郭勒市)一县(开鲁县)一区(科尔沁区)和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居民以蒙古族为主,汉族占多数,同时生活着满族、回族、朝鲜族、达翰尔族等32个民族。2005年10月份的统计资料显示,该地区总人口达309.3万人,其中蒙古族人口139.3万人,是全国和内蒙古自治区蒙古族人口最集中的少数民族地区。

科尔沁是红山文化、富河文化的发祥地之一,多年来,蒙汉等各族人民创造了独具特色的科尔沁文化 ,其核心部分是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科尔沁蒙古文化既具蒙古民族文化的一般性,又有科尔沁地方特色。

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主要组成部分是科尔沁蒙古宗教文化。同大部分蒙古地区一样,藏传喇嘛教是主教,特别是16世纪以后,北传佛教、道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也有流传。但是对该地影响力更大的是其本土化宗教“蒙古博教”,作为科尔沁蒙古国教的“博教”是以“万物有灵论”为基础的拜物教,是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典型代表。这种代表性集中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方面,历史上科尔沁“博教的”影响渗透于该地人们的日常生活甚至是人们的衣食起居(直至现在,仍然可以在科尔沁蒙古的种种习惯中体察到这种痕迹)。“博教”的仪式活动是科尔沁蒙古人精神文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博教”的神职人员“博”和“渥都干”又同时充当了日常生活中的其他角色,他们以极富民族医学文化特色的堪称绝妙的接骨术和精神病疗治闻名遐迩,同蒙古普通居民呈现出息息相关的特征。

另一方面,科尔沁“博教”的观念体系形成了科尔沁蒙古人的生态观。事实上,出于对自然本身的顶礼膜拜,“博教”教义中形成了种种对自然的禁忌,正是这些禁忌,客观上构成了科尔沁蒙古人的生态观。

可以这样说,没有这种“博教”,不可能存在科尔沁蒙古族文化。如今,科尔沁“博教”走向了前所未有的衰落,但是科尔沁“博教”已渗透在科尔沁地区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积淀于科尔沁文化的深层结构和人们的潜意识中。其信仰和禁忌逐渐世俗化,并以民俗文化为载体遗存,成为科尔沁人的主要意识形态。

除宗教文化外,作为蒙古民族文化一般特性的英雄文化也是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同其他地区一样,科尔沁蒙古人最早逐水草而居,以狩猎游牧为生,放牧和部落氏族战争造就的长年累月的马背生活和与天地自然奋斗的需要,使其历来崇拜阳刚之力,而具有强生殖力、战斗力、承受力及智慧力的英雄恰是阳刚之力的典型代表,由此科尔沁蒙古人形成了独特的英雄文化精神,其核心理念事实上就是对“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的默认,是在对自然膜拜基础上的对人力的充分肯定,这种默认和肯定造就了一种独特的竞争文化氛围,这种文化气息体现于竞技场上,也体现于人们的生产组织过程中,这和同时期的以儒家思想为代表的汉文化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国人熟知的蒙古族男子三技:赛马、射箭、摔跤,既是力的较量也是生产、征战和塑造阳刚之美的重要手段。这种英雄主义精神充分的展现于科尔沁神话传说、史诗文献,以及祭敖包、那达慕庆典等民族风俗中,而科尔沁塑造出来的众多天之骄子正是集聚了这种英雄主义世界观的精华。

狂欢文化是科尔沁文化的另一个文化特色。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狂欢文化和狂欢文化的活态遗存,体现于科尔沁蒙古,尤为明显。庆典和狂欢,可以诠释一个民族、一个部族或地区的精神文化的神秘内核。

舞蹈是狂欢文化的最直接最普遍的表现形式。蒙古人的舞蹈多种多样,有盅晚舞、筷子舞等等,其中“安代歌舞”和“那达慕篝火”又是科尔沁狂欢文化之最。那“快把你的鞋底踏破,让歌声随着脚跟起落”的呼唤和跳得撕掉了袍襟,磨破了蒙古靴子的特定场景;那通宵达旦的歌舞,沸腾的竞技,多彩的礼俗,最大限度的表现出了迷醉的力量、野性的冲动、生命的潜能,狂欢达到了后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这无疑是“绕蓬松茂树而舞蹈,直踏出没肋之蹊,没膝之尘矣”庆典情景的活态遗存。

叙事民歌是科尔沁狂欢文化之秀。达尔汗民间歌王查甘巴拉等艺人的演唱,似天籁之声的交响,似天人合一的变奏。沉迷于他们的歌声的草原人,常常进入集体无意识状态,也情不自禁的放开歌喉。

马头琴是科尔沁狂欢文化之巅。对于马头琴的痴迷,是科尔沁人“爱马”、“崇马”的延续和升华。由一代琴圣、马头琴之父——齐宝力高作曲并策划的一曲千人演奏的《万马奔腾》狂飙起了世人的震撼和惊叹,而万人奏《万马奔腾》又将寄托科尔沁蒙古的梦想和希望。马头琴的凝聚力、吸引力、张力所具有的审美价值和艺术文化气息,作为中华文明的艺术瑰宝之一,成为世界独特的文化景观之一。

此外,蒙古族长调、民间故事、好莱宝、英雄史诗、蒙古族祝赞词、乌力格尔也都或多或少的蕴涵了狂欢的特质。

同其他民族一样,独特的婚礼仪式、民族服装、民族节日、民族食品也是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因其一般性特征,此处不再赘述。

毫无疑问,科尔沁蒙古族文化是科尔沁文化的核心部分。它以科尔沁蒙古族本土“博教”为主体,以狂欢文化为承载形式,以建立在对自然膜拜基础上的英雄观为内核,通过祭礼、婚礼、服饰、节日和食品等方式表现出来,既具蒙古民族文化的一般特征,又融合了科尔沁地区的地方特色,充分的展现了科尔沁蒙古族的民族特质。

但是这种古老游牧民族的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伴随着现代化文明的扩张、一元化价值体系的强制、缺乏实践基础的唯意志冲动、毫无理性的愚昧的计划,在由牧业向种植业的强制过渡中完全的破坏了生态基础,生态环境的恶化剥夺了文化的现实经济基础,最终使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不断地走向了没落。



二、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衰落和问题

在近代以来尤其是建国后,科尔沁蒙古族文化迅速的衰落并萎缩,且产生了许多问题。具体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游牧文化的衰落

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从根源上来说,就是一种游牧文化。就是因为之前的游牧生活方式基础上产生了科尔沁蒙古人的宗教信仰、狂欢文化和其他民族特性。但是,当下整个科尔沁蒙古族的经济基础产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主流文化由游牧文化转变为种植业文化,进而又发展成工业文化。这种基础性的经济多元变革,对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产生了一个巨大影响——民族文化的异化。

目前,科尔沁地区的文化特色吸引着喜欢猎奇的人们,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科尔沁旅游业实际上是对本民族文化的商品化运作。这种运作自然对于增加收入本身不无好处,但是游客的增加大大增加了本地环境的承载量,从而加速了生态环境的退化。同时这种商业化操作打破了游牧文化空间封闭所形成的文化特质,从而也丧失了本民族对自身文化的自足和崇拜。这导致了两个结果:一是文化的交融对民族的文化起了建设性的作用,从而促使民族文化通过对外来文明和自身的扬弃更好的完善自身;二是在外来文化的冲击下,本民族文化没有保持必要的审慎,从而使不利于弘扬本民族特色的部分杂糅进来。

之于当下的科尔沁蒙古,显然后者的因素更多一点。对科尔沁蒙古族来说,热情好客、忠诚朴实、重义轻利是最大的民族特点之一。但是随着科尔沁地区经济基础的变化,科尔沁蒙古族的民族性格、价值观念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那就是,日益追求经济利益,宁可赚钱也不要“保守”。

这种价值观念的变化,从文化民族性的角度来说,是促进本民族文化发展完善的良好契机。但是现如今,对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商业化操作却导致了文化价值观念的异化,甚至是不断地庸俗化,而庸俗化加深的结果只好失去了之前的独特性和自足性,加剧了强势文化前弱势文化本来就存在的衰落的可能性。

(二)科尔沁蒙古族国教——“博教”的衰落

宗教与民族从来就是不可分的一对孪生兄弟。民族是源于同一远祖的、长期共同生活形成的稳定人群,由原始氏族演化而来,具有自己的文化传统,并以血缘地缘为基础、文化习俗为标志的文化共同体。这种共同文化的信仰是形成宗教的必不可少的条件。而宗教形成后又成为联系本民族的必要的精神纽带。民族的宗教性和宗教的民族性是可以推定并是一对相互的范畴。

如前文所述,生活在科尔沁地区的蒙古族同世界其他民族一样也具有独特的宗教信仰——科尔沁本土的“博教”;而“博教”也同世界其他宗教一样具有民族性,就是科尔沁蒙古族对它的信仰。但是,现代文明对“博教”的冲击使得宗教的某些原始功能被取代而没落或不复存在,这直接导致了科尔沁“博教”的衰落。“博”,“渥都干”的名称基本上从科尔沁草原消失;而从“博教”中生存下来的接骨术和精神病治疗只残存在现在科尔沁的科左中旗和库伦旗两地方。正是这种科尔沁蒙古族与“博教”之间的反方向发展导致了“博教”的衰落和科尔沁蒙古族文化民族特性的消减。

(三)科尔沁蒙古族狂欢文化的衰落

当代的科尔沁文化结构,既有草原文化的余存,又有农业文明的成熟和工业经济的创新,新的文化空前繁荣。但是唯独缺少了体验狂欢文化的社会氛围与狂欢文化的民间再生。城市化、工业化、高科技化,给人类带来了无比的恩惠,同时也给人本身造成了许多负面影响。

对于科尔沁蒙古族来说,这种现代文化带来的生活方式远远脱离了以往的生活方式。比如,拿“河水中不能洗衣服、不能洗澡”的科尔沁蒙古族禁忌来说,随着洗衣粉、洗衣机等工业产品的进入,这些传统的禁忌消失的无影无踪,通过禁忌得到“长生天”保护的河水被污染的无法形容。看过电影《噶达梅林》的人可能会有印象,影片中的科尔沁草原英雄噶达梅林和其他二人在河水里洗衣服、洗澡。这部反映草原文化的影片足够说明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中对河水禁忌的消失——作为追求民族文化特性的艺人连民族的禁忌都不清楚了-----现代文明同样对科尔沁蒙古族狂欢文化带来了极大的挑战。

随着电视机、VCD、DVD等现代生活产品的不断应用,科尔沁蒙古人宁可坐在家里欣赏现代文明的产品,也不会一起狂欢“安代舞”,不会去听科尔沁蒙古族特色的好莱宝、乌力格尔。对科尔沁蒙古族来说,他们刚刚开始享受现代文明的果实,并向往城市生活方式。这种观念的转变和不断加强导致了科尔沁狂欢文化的不断衰落。

(四)人口问题和生态问题

也许,当前科尔沁蒙古最为迫切的问题就是人口的增多和生态的恶化,而这实际上往往是同一过程。作为承载文化的地域基础,后者之于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意义尤为重要。

我们首先得承认,文化的发展不能离开流动人口的不断进出,只有人口的不断流动才能保证不同文化间的交流,历史必须要多民族来共同创造才更加灿烂和辉煌。

但是,科尔沁蒙古族文化因其地域特征而具有特殊性。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生长的科尔沁草原之再生能力有限,土壤比较浅薄,且靠近亚洲最大的沙漠地带。这种地域特征只适合发展牧业,且需要注意水草的保护,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环境承载量的问题。而发展种植业更是不可想象的。

近代以来,尤其是建国以后,由于决策失误(农垦和移民),这种农牧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深化。科尔沁草原的草场被大量开垦为耕地,如前文所述,发展种植业的结果造成了草场面积的缩小,增加了草场牧业的环境承载量。同时由于科尔沁草原的自然条件,种植业的发展加剧了土壤和水份的流失,并进一步引起了沙漠化。

而人口的猛增毫无疑问将加剧这个问题。下面我拿出几个统计数字来说明一下科尔沁蒙古族文化衰落过程中人口因素的原因:

科尔沁地区人口统计表格

年份 1947 1957 1967 1977 1987 1997

人口(万) 77.8 116.64 173.08 223.78 265.98 300.11

十年增长数字(万)

38.84

56.44

50.7

42.2

34.14

以上统计数字充分表明了科尔沁地区人口增长速度之惊人。随着人口的不断增长,人生存所需的生活资料也跟着增长。这就在科尔沁地区造成了恶性循环——牧场不断减少和农耕地区不断增加。

同时,被压缩的牧场的情况怎么样呢?草原牲畜的数量会有什么变化呢?再看下列数字统计:

科尔沁地区主要牲畜统计表格

牛 马 羊 猪

1949 294134 18437 123536 324135

1958 625074 74789 742626 490751

1965 1040559 167080 1546054 631043

1978 851019 260121 1710622 1231959

1985 903604 254204 1685832 1094389

1993 766138 337626 2131301 1941474

1998 860489 362410 2600706 2789333

从以上的表格中我们可以看出,以草为食的牲畜数量还是不断地增长,农业性质的猪的数量更是猛增的趋势。牧场不断减少,而以草为食的牲畜量不断增加,无疑环境承载量进一步加大了。

生态环境的严重失衡导致了沙漠化,它同人类开的最大玩笑就是全世界人所关注的“沙尘暴”。

(五)“蒙授教育”的不断衰落问题

民族文化是一个民族生存下来的基础,世世代代的人从现实生活中总结出来的实践科学,代表着这个地区民族的民族性格,也决定着这个民族的存与亡。而语言是文化的载体,也是文化的核心。

对科尔沁地区而言,该地区现在有32个不同的民族。但是从教育方面来讲,基本上可归结为“蒙授教育”和“汉授教育”两类。

科尔沁蒙古族从小接授的是“蒙授教育”。具体说,一个蒙古族孩子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大学期间接授的教育都是用蒙语来授课。不管是数理化还是政治、地理、历史等课程都是用蒙语授课,同样也用蒙语考试,就连全国高考上也是如此。而对蒙古族学生来讲,他们的外语是“汉语”,而不是“英语”或其他语言。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上大学的蒙古学子对英语特别吃力,对刚接触的“汉授教育”也不完全适应,从而在学习上产生了很大的压力。

同样,蒙古族学子报考的学校并不多,除了自治区以内的学校以外,外省的学校很少招收。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孩子报考的学校或孩子的大学学习生活,现在的科尔沁蒙古人让孩子去接授“汉授教育”。从而引发了“科尔沁地区前所未有的‘蒙授教育’退化——全科尔沁地区‘蒙授教育’点日益减少,接授‘蒙授教育’的蒙古学子日益减少。”这种情况的进一步蔓延是小学、初中“蒙授教育”点的不断合并,尤其今日的奈曼旗比较严重。

科尔沁地区“蒙授教育”的衰落对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影响还表现在科尔沁蒙古族审美观的根本性变化和“色文化”的巨大变化。

“蒙古族历来以‘肥’、‘阳刚’为美,特别是游牧生活方式下,男性必须健壮,女性必须肥胖。”这种审美观念与中国古代圣人对“美”字的解释很吻合,蒙古人也是把“美”看作“羊大”来解释,从而审美观上注重“肥”、“丰满”。这种审美观也与蒙古族从古到今都以养肥牲畜为职业有关。随着现代文明和现代教育的发展,科尔沁蒙古族的审美观有了根本性的变化。那种“肥”、“丰满”的审美观变成“瘦”、“苗条”的重大改变,从而对科尔沁蒙古族文化带来了又一次的打击。

科尔沁蒙古族具有丰富多彩的“色文化”。“科尔沁蒙古族比较注重蓝色、白色和红色。蓝色象征着‘长生天’,白色象征着蒙古人乳汁般的善良心理,而红色具有成熟的深层意义。”随着现代文明和教育改革,科尔沁蒙古族的“色文化”授到了巨大的冲击,进一步加剧了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衰落倾向。

从以上分析中可以知道,科尔沁地区“蒙授教育”的某种缺陷影响了它本身发展的道路,导致了科尔沁地区“蒙授”教育点和“蒙授”学子数量的严重减少;而这种“蒙授教育”的衰落沉重地打击了科尔沁蒙古族审美观和“色文化”,从而加快了科尔沁蒙古族文化衰落的步伐。实际上,将其归结为一点就是,“蒙授教育”的缺失必然影响蒙族文化的传承(尤其是作为文化核心的语言的继承),如前文所述,文化缺失的后果只能以民族的消亡为代价。

避免这个问题,只能是找到更好的教育模式,改变“蒙授汉授”的分立。这个问题目前看起来是遥远的。

三、从文化特性本身看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重塑

(一)科尔沁蒙古族文化异化过程的文化思考

科尔沁蒙古族文化衰落的表征毫无疑问可以归结为科尔沁蒙古族的文化民族主义的软弱并走向覆灭。

我们看到了种种科尔沁民族文化衰落的表现,这是我们会情不自禁的发问:难道蒙古族本身在这个过程中没有设法避免这个问题吗?换句话说,作为民族自卫有力武器的文化民族主义没有发生作用吗?蒙古族为什么会容忍这种文化民族主义的软弱呢?

先让我们来看文化民族主义这个概念。缪家福先生认为,“文化民族主义一般强调本民族独特的历史文化传统,以此巩固和发展本民族的凝聚力、向心力,进而以文化认同为基础,保持或扩大本民族的生命力。”

无疑,作为文化民族主义实现基础的历史文化传统,之于科尔沁蒙古,诚如前文分析,不仅是不缺乏的,相反,这种基础是异常深厚且是极具特色的。那么,我们可以在理论上分析,由于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这种自足性,在与外来文明的接触过程中,它必然是敏感而自尊的。问题在于,情况恰恰相反,在外来文明同蒙古文明尤其是科尔沁蒙古文明接触过程中,本土文明并没有像想象的那样进行激烈的排斥和反抗,或者是对外来文明进行积极的扬弃。我们看到的情况是,蒙古族本身甚至没有足够的审慎,在外来文明的压力下而逐渐缩小了自己文明的领地,直至当下蒙古文明面临被颠覆的危险,这种文化民族主义都没有以很壮烈而高傲的姿态出现过。

按照我们的逻辑,似乎应该这样想,这种相对软弱的表现,似乎只有在本民族的文化底蕴不厚而易于在遭受冲击时改变的情况下才会出现。但是蒙古历史展现给我们的是另外一种景象。诚如前文所显示的,蒙古族本身的英雄主义情结使其极具好战的特质,正值在这种特质的影响下,蒙古十几万铁骑曾经横扫欧亚大陆,创造了弱势文化战胜强势文化的神话。

历史似乎迷惑了我们的眼睛,然而只要我们细心观察,我们很快会发现另外一种情形,即外来文明和权力相结合强大令本土文明不足以反抗的地步,然后,本来作为本土文明依存地的本土的控制权,牢牢地被外来文明掌握了,然后强制性的在本土民族的懵懂期中迅速的破坏了本地文化所赖以生存的物质条件——物质资料的生产方式,这期间,外来文明没有给文化民族主义任何喘息甚至是酝酿的空间。

之于蒙古族,尤其是曾经是美丽的科尔沁大草原地区,正是这种情况。平原的经营方式(哪怕是不合理的)短时间内在强制和盲目需求的推动下努力的取代了草原的原始生产方式——种植业代替了畜牧业,定向畜牧代替了游牧。这种不符合蒙古地方特征的替代并不能像缺乏理性和盲流所期冀的某些人那样,带来生活的美好,恰恰相反,由于开发的盲目性和自然条件的限制,草原的生态环境被破坏了——这和刀耕火种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农耕业所要求的自然条件远远超出了游牧业,而蒙古草原并不能提供这样的耕作条件——否则蒙古就不会是草原,而是森林。同时由于定点畜牧和盲目性计划生产对产量的硬性的尤其是政治性的要求,同单位草原的牲畜承载量大大增加了,从而使草皮日益稀疏。这样,耕作方式的改变使得草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退化。由于蒙古草原的自然地理和土壤特征——土层浅薄且靠近亚洲最大的戈壁沙漠,草场最终向沙漠化方向大步前进。尤其令人无奈的是,这种前进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土壤的沙漠化要控制已经很难,要使其返回草原状态,可以说已经是痴人说梦了。

因此,由此可见,科尔沁问题的产生与决策失误有直接关系,而其后果却由科尔沁蒙族文化买单。体制的改革和决策的科学化之于作为民族文化的基石的生态,其意义不言而喻,且应该摆在科尔沁发展战略的首要位置。

(二)从文化运动的规律中看待科尔沁蒙古族文化

保留——创新——繁荣是文化运动的一般规律。目前,科尔沁蒙古族文化遇到了危机时刻,但是任何一个民族文化在其发展过程中都不得不为这种风险买单。

对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保护问题上,应该结合传统延续、传统改进和全新创造。

传统延续问题上,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现状还是比较乐观。不管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现状是多么的衰落,多么的可悲,但是对科尔沁蒙古族的“博”接骨术、精神病治疗、狂欢文化、民族服饰、民族节日、民族祭礼等众多主要内容还是具有很大部分的保留。所以,利用传统延续的方式,通过学校教育和日常的生活来延续这些保留部分的发展是可行的方法之一。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保留的部分是值得每一个科尔沁蒙古人去传承和发展,只要做到这一点,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前景还是比较乐观。

传统改进问题上,科尔沁蒙古族文化并不是十全十美的民族文化,其中也存在着一定的不足和缺陷。但是,对目前的科尔沁蒙古族来说,由于经济全球化和现代文明的不断冲击,大部分人对传统文化怀有排斥感,从而不分好坏,不分利害关系而走向反方向。所以科尔沁蒙古族文化,在传统改进问题上存在很大不足,前景不堪设想。

传统创新问题上,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中应该放弃的不良成分必须放弃,同时引进其他民族文化中优秀的部分来弥补自己的缺陷。只有科尔沁蒙古族,有机地结合传统延续、传统改进和全新创新的基础上才能够做到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保留、创新与繁荣。

(三)文化的传承与积累中看待科尔沁蒙古族文化

民族文化的传承是民族文化向前发展的前提。当前,随着经济的全球化,世界文化也走向了全球化。但是,文化的相互交融并不需要某一种文化对世界民族的统一尤其是强制性的统一为代价。

所以,在这种前提下,科尔沁蒙古族应该全方位地认识当前科尔沁文化的现状,从而做好文化的传承问题。

传统文化的发展具有连续性和非连续性。科尔沁文化发展到现在就是依靠了文化的那种连续性,没有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连续性,眼下不可能存在科尔沁蒙古族;而另一方面说,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非连续性对它本身的跃迁和提升准备了重要条件。当前科尔沁地区文化的多样性对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发展提供了重要补充。因为,农业文化和工业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刺激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连续性,同时补充了它本身的不足点。

目前的科尔沁蒙古族文化,我们可以视它为处在非连续性状态,传统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原本连续是不可能存在的。在新的世界范围和新的文化环境下,科尔沁蒙古族文化具有非连续性的特点是肯定的,从而才能够保证它的保留、创新和繁荣。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发展并不是传统文化的简单延续,所以也会经过文化积累的过程。科尔沁蒙古人从之前的愚昧状态进入文明社会,靠的就是它自身不断的积累过程。

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积累可以分析为两种:一是,它自身的纵向积累。也就是通过科尔沁蒙古人多少年以来在自己的游牧生活方式中经过经验的总结和理性的创新过程中不断积累下来的果实。二是,当前情况下应该采取的横向积累。科尔沁蒙古族文化在当前的社会环境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时刻,但这种危机时刻同时也是个民族文化横向积累的最好时刻。科尔沁蒙古人应该充分认识自己文化的不足和缺陷,从而在其他民族的交流中、其他民族文化的学习中更好地延续自己的文化。所以,从科尔沁文化传承和积累的问题上看,当前的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之发展还是机遇与挑战并存。

(四)悲观主义与乐观主义中看待科尔沁蒙古族文化

对当前的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不能够片面地采取一种悲观主义态度,同样也不能够采取一种乐观主义态度。

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确实走向衰落,但是,对当前科尔沁蒙古族文化我并非抱有一种悲观主义态度。现实情况来看,不同民族的文化必然经过一种不断的磨合、融合的过程。在交往日益频繁的当今世界,科尔沁蒙古族文化受到现代文明和其他民族文化的冲击和打击是自然的,也不可能避免的。对世界文化发展的将来问题上,有些学者认为是“多元一体格局”。所以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也应该向着这种方向和思想去发展才对。

把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衰落问题看的太严重而导致一种悲观主义态度是不合理的,应该把它放在地区、乃至世界范围,从而避免狭隘的民族主义。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衰落是现代文化交流中自然出现的现象,对这种现象不能包有悲观主义态度。另一方面,对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现状包有一种乐观主义态度是更不可取的,毕竟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现在还在衰落过程中。各种文化的交流和融合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把这种思想极端化,认为世界民族终究成为一家人而对现实抱有乐观态度或不理睬态度是不可取的。

在我看来,世界文化是不可能统一的,我比较赞成上述所说的“多元一体文化”的观点。因此对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现状抱有乐观主义态度、不理睬态度是完全不可取的。当前科尔沁蒙古族文化还是处在一种衰落过程中,科尔沁蒙古族应该认识这点,并在各种文化的交流与融合中争取科尔沁地区“多元一体文化”的重要角色。

科尔沁蒙古族文化是当前世界文化中不可忽视的部分。如今,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不断地走向没落。在我看来,科尔沁蒙古人有需提高自身的文化自觉。因为,失败和坎坷永远是属于那些没有思想准备的民族。对科尔沁蒙古人来说,随着全球化和现代文明的进入,他们的民族主体性有所改变,从而之前的英雄文化精神不断地消退,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找不到自我的出路。这种情况与他们本身的民族性格的退化和文化自觉性的衰落有关。

“民族性格属于民族脊梁问题。历史证明,一个民族的性格强悍进取,这个民族生存的机会就越大;而一个民族的性格软弱,这个民族被淘汰的可能性增大。”民族性格软弱是一个民族最致命的缺陷。因为,“软弱的民族性格是万恶之源,它将导致一系列最可耻、最不可饶恕的罪恶。”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衰落将会导致科尔沁蒙古族的淘汰,甚至是整个蒙古族的淘汰。

强调科尔沁蒙古族文化自觉,就是要求它突出自身的民族意识和主体意识,在新的历史条件、新的环境中重新树立自身的英雄文化精神,从而维持和发展自身的生命力。另一方面,科尔沁蒙古族必须调整好自身的文化心态,在各种文化的交流中不断吸取其他文化的优点,放弃或改进自身不足的缺陷,从而推进科尔沁地区农业文化、工业文化间的整合,并不断地保留、创新、繁荣科尔沁蒙古族文化!

四、结语

文章的最后,我想写点自我感受:

我是个蒙古人,而且就是来自科尔沁的蒙古人。当我搜集资料、整理文稿和修改文稿过程中不断地感受到一种来自内心世界的疼痛与不快。科尔沁蒙古族文化是蒙古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由于生态问题、人口问题、经济发展问题等众多因素的原因不断地衰落,不断地走向了没落。作为一个科尔沁蒙古人,我真的很心酸、很伤心!我只是希望我所写的这篇文章能够引起他人的心弦,能够引起大家的反思?!科尔沁蒙古族文化的衰落使得“长生天”不快,从而科尔沁草原近十年遭到百年不遇的旱灾,既而导致了蒙古人的贫困、蒙古小孩的辍学、蒙古草原生态环境的失衡!让我们共同关注自然、关注古老的神秘文化吧!将来某一天,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使得科尔沁草原彻底灭绝、科尔沁蒙古族文化彻底没落,那么,那是个值得悲哀的一天!作为科尔沁蒙古族后代,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我想大家也永远不希望有那么一天!倾听一下科尔沁蒙古族长调吧,它会让人张着嘴巴去随着哼唱,使得总会有人忍不住默然拭去泉涌的热泪。在那凄楚悲凉曲折的旋律和唱词背后,究竟有着怎样难以言表的关于历史、时间和人群的隐约故事与苍茫传说。只因年代已久,只因岁月漫长,这马背上的科尔沁蒙古族从遥远20多个世纪之前那烂漫自由的荒原旷野上徒然离去,在蒙古高原凛冽的漫漫风沙中等待着命运的下降、等待着“长生天”的恩赐。也许科尔沁蒙古族长调就是传唱这种凄凉的科尔沁蒙古族文化之衰落吧!科尔沁蒙古人起源于草原,成长于草原,生存于草原,终老于草原,葬身于草原。从而他们所创造的科尔沁蒙古族长调,充分说明了终身都没有离开过科尔沁草原的游牧人最令人心碎的一面!让我们记住这些,让我们有所反思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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